6月25日至27日，俄罗斯著名戏剧导演列夫·多金将携圣彼得堡小剧院—欧洲剧院作品《三姐妹》亮相国家大剧院，助力2026国家大剧院国际戏剧季。这也是继2017年话剧《兄弟姐妹》在天津演出后，列夫·多金时隔9年携剧团再度来华。演出前夕，这位欧洲戏剧奖、劳伦斯·奥利弗奖、金面具奖得主接受媒体群访，聊起他对《三姐妹》这部契诃夫名作的理解以及作为导演的创排思路。
“我知道中国观众十分喜爱契诃夫。”列夫·多金说，“我希望把一部原汁原味的俄罗斯作品带到北京，让观众与演员一起呼吸、一起感受，让心随着剧情一起跳动。”
列夫·多金在媒体群访现场。（彭丹/摄）
在笑泪交织中看见自己
作为当今世界最具影响力的戏剧导演之一，列夫·多金也是俄罗斯戏剧传统的重要继承者。他长期深耕契诃夫戏剧，《海鸥》《万尼亚舅舅》《樱桃园》与《三姐妹》等契诃夫代表作都被其搬上舞台，收获了观众和评论界的热烈反响。不过，相较于在上世纪90年代就上演的《万尼亚舅舅》《樱桃园》等，《三姐妹》迟至2010年才正式登台演出。
“《三姐妹》是契诃夫一部相对复杂的作品。它的主题厚重，既有温柔的一面，也有悲伤的一面，有着很强的戏剧性。” 多金表示，直到剧团积累了足够经验，他们才准备好就“人类、生命、存在”等话题与《三姐妹》中的契诃夫“对话”。
对许多观众而言，《三姐妹》中最令人难忘的莫过于那句反复出现的“到莫斯科去”。在列夫·多金看来，台词中的“莫斯科”不仅是一个物理上的地点，也是一种精神象征。“去莫斯科其实很容易，买张票就可以去。”他说，“但剧中的‘莫斯科’并不是具体的城市，而是一种内心的向往，是对童年记忆的回归、对幸福生活的追寻和心灵的完整寄托。”
然而，剧中的三姐妹始终无法抵达“莫斯科”。我们总是在生活中经历失望甚至绝望。这些苦痛构成了契诃夫笔下最深刻的悲剧性力量。
不过，在多金看来，契诃夫从来不是一位只书写忧伤的作家。《三姐妹》中也有许多幽默、闪着光的时刻。正如多金自己最喜欢的剧中那句台词——“必须活下去”，即使看清了生活的艰难，人仍然能够怀着尊严继续前行。
在此之前，《三姐妹》已在巴黎、伦敦、纽约等世界多地演出，不同地方的观众对这部剧的感受也有所不同。对于即将面对的中国观众，多金期待他们给出的新反馈与不同视角，也 “希望观众在悲伤之处流下眼泪，在幽默之处发出笑声，在角色的命运中看见自己的人生经验。”
“剧目像书一样，可以不停翻阅”
这种对情感真实的追求，也体现在舞台设计与演员表演之中。《三姐妹》一剧由俄罗斯著名舞台设计师博罗夫斯基打造出极简主义舞台空间。多金提到，舞台上的房子并非单纯的布景，而是一个“活着的存在”。
在这座“房子”里，演员不仅生活其中，整个空间也映照着三姐妹的精神状态与内心世界。与外在形式相比，多金更关注的是角色内心力量的爆发，希望所有演员——不仅是主演——都能够呈现出发自内心的冲击力。
长期以来，多金一直坚持独特的“小品排练”工作方法。在排练中采用“集体即兴创作”的模式，导演与演员共同探索表达呈现方式。他将这一过程比作音乐创作：乐谱最终会被确定下来，但每一个音符都来自创作者曾经经历过的情绪、感受与灵感积累。戏剧亦然。
“我们剧院经常要花半年甚至一整年的时间排一部戏。”这种“长期主义”的戏剧创作在当下的演出生态中已十分罕见。虽然《三姐妹》首演距今已有十多年之久，但多金依然将其视作一个流动的、在不断完善的“生命体”。
“在长期演出过程中，演员会因为年龄、阅历与人生经验的变化，对角色产生新的理解，我们也会让演员尝试交换角色；排练中偶然发现的人物关系、情感细节，也会不断被吸纳进后续演出之中。”
在多金看来，当下许多剧院采用项目制运作，演员聚集数月完成排练和演出后便各自离开，作品如同“一次性餐具”。而他更希望戏剧能够像一本书一样，被不断阅读、品味。“只要演员还能演，我们就会一直演下去。”
当被问及中俄戏剧交流时，多金表示，自己并未为中国观众特别增添任何本土化元素，而是希望原汁原味地呈现契诃夫。但与此同时，他也相信艺术天然具有跨越文化边界的能力。近年来，中国戏剧不断走进俄罗斯舞台，俄罗斯戏剧也频繁来到中国，“我觉得人的心是一样的，人的感情也是一样的，这种天然的情感共振会让中俄之间的戏剧交流越来越紧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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